李润祺

如果我明天就會消失

我一直覺得，耳朵比眼睛更能抵達更遠、更深的地方。很多時候，就算閉着眼，也能從呼吸的頻率裏，聽到彼此真正的關鍵詞。

但在有些時刻，我希望我的耳朵能恰好“發病”。

比如，當那些刺痛的詞語即將刺穿耳膜時——“到此為止吧”，“我們結束了”。在那一刻裏，我彷彿正在沉入水底，身體被巨大的、藍色的沉默包圍，世界變得模糊。岸上的喧囂，急促的呼喊，都被隔絕在厚重的水壓之外。我縮在這片悶響裏，靠着感官的鈍化，換取了片刻體面的喘息。

如今也是一樣。當那些名為“告別”的季風吹來，我的大腦極度清醒，身體卻並不誠實。我能聽見你嘆息裏的粒子，聽見你停頓處的餘震。

可請原諒我，這一刻，我的耳朵有病，選擇聽不清你。

耳朵有病

2020年2月的一天，我坐在鋼琴前。琴鍵很冷，我也很冷。我百無聊賴地按着和絃，歌詞和旋律就自己跑出來：“一推開門我的身份，怎麼變陌生。”

那時候的我，腦海中的畫面很簡單：你早就準備好了節日禮物，準備好見面時要説的話。但最後只剩你一個人，把孤單的結尾演完。你會在夢裏把同樣的場景自我練習上百遍，然後告訴自己，也許只能這樣了。

後來很多次演出，大家都會提起這首歌。我想，大概是因為這首歌裏有一種大家都能感受到的、毫無防備的特質。那些曾經的脆弱，真的會在歲月裏留下回響。

於是在六年後，我決定重新推開這扇門。我寫下了新的鋼琴織體，新的段落，讓現在的我與六年前的“芭樂李”進行一次跨越時間的對話。即便世界變了樣，我希望依然能從樓梯間裏接收到那個少年傳來的信號。這是發出後就不會被撤回的信息。

2026年的情人節，這首《練習情人節》，送給你。

練習情人節

我在温暖的地方踹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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