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還未完結 —《冬未了》的意義

一切還未完結 —《冬未了》的意義

蘇打綠的《冬 未了》率領他們成為第27屆金曲獎的大贏家。是次領獎對蘇打綠和樂迷來說,意義特別,一來蘇打綠踏入第十三個年頭,二來《冬 未了》是「韋瓦第計劃」的最後一站。結束後,準備迎接新計劃——In Summer。

「想讓更多人聽到好的音樂」

《冬 未了》的製作時間共一年多,花了三千五百萬台幣製作費,林暐哲亦笑說這次又要賣房子了。青峰說:「想讓更多人聽到好的音樂,想讓更多人看到我們對於音樂的用心」。可見製作龐大僅為把音樂做好,希望大家買實際CD。

這次以德國柏林作為主題城市,蘇打綠在當地錄音 ,亦邀請了德國交響樂團(GermanPops Orchestra)合奏和同步錄製Live演唱,如〈痛快的哀艷〉和〈下雨的夜晚〉等都是Live版的音樂錄像。兩首歌展現了管弦樂混合流行元素的澎湃威力,古典音色也沒被編曲磨滅。金曲獎當晚,阿龔發表得獎感言時,提到製作的認真:「前後共邀請了200位音樂家,來回飛往柏林。」這種錄音方法展現了現場演奏的磅礡,一改數位時代的音樂,真正結合了管弦和搖滾音樂,帶出的正是實際唱片的重要,並非工業般的大量生產。

阿龔的功勞很大,全碟的管弦樂編寫全由他負責,擔當了古典樂與流行樂的橋樑,直接以譜寫古典音樂思路創作歌曲。〈痛快的哀艷〉明顯聽到古典音樂和搖滾樂的結合,編曲把弦樂拉前,猶如帶領者,前奏先聽到的是弦樂,接著才是人聲和搖滾樂。這種編曲有別於其他流行曲中僅是襯托的弦樂,以管弦樂的震撼突出猶太人的悲慘,令情感更沉重。也許你會像交響樂團的指揮家一樣好奇,阿龔是否學過作交響樂的曲,可是他的回答只是:“I listen, I imagine.” 這正是蘇打綠的大膽,蘇打綠的才華。

他舉起右手填詞

不論你是否蘇打迷,也許會認為蘇打綠歌詞深澀隱晦,聽歌時不得不找相關資料,幫助理解。一貫以往,《冬 未了》的歌詞大多是由青峰填寫,不僅詞彙華麗,題材具歷史性:採用德國和歐洲的沉重意象,來塑造嚴冬的蕭瑟,也帶出反抗意味,跟《夏/狂熱》的態度一脈相承。

〈他舉起右手點名〉是全專輯的提綱,也是色調較陰沈的一首。單是歌名,樂迷已需多啃資料才理解到,指的是納粹軍禮中希特勒把右手舉起,發出指令。這首歌講述的是被希勒特下令帶往集中營的人的複雜心情,或許是畏懼、絕望及莫需有的罪名便即將步入死亡的憤慨和無奈:

「被逼迫著走了岔路,還能活著再見嗎?」 「幾十年後,世界會不會還一樣......」 「寧可站著死去,也不跪著苟活。」

青峰借著這個血腥的歷史,帶出的不只是當時人權的兒戲,也是現代仍存在的不公義,從肢體暴力講到精神暴力,「婚姻平等的權利、無聲倒下的樹、被視為瘟疫的病患、剝了皮的動物、用正義包裝的個人喜好……」

蘇打綠歌詞的題材多樣化:家庭、牽絆、愛情、城市小人物、社會失序,到這隻碟以古喻今,用歷史重重擊中樂迷的心裡,不局限於自身和台灣,宏觀看世界。青峰甚至擺脫了新詩詩人夏宇的影子和意象,沒用直覺搬字成篇,以意識流自設為猶太人,任思想跳躍,「移民」「俘虜」「同性戀」「吉普賽」「猶太」,塑造恐怖陰森的氣氛。

林暐哲曾問過青峰這專輯的曲風冷洌,歌詞也「要這樣沉重嗎」。最後蘇打綠還是堅持了這張碟的音樂概念,亦憑著〈他舉起右手點名〉獲得最佳作詞人獎。青峰似個魔術師,用文字帶樂迷進入歌詞,拉近了詞人與聽者的距離,可知他寫詞功力了不起。這就是蘇打綠的創作,蘇打綠的精神。

當年希特勒右手一揮,便判決猶太人的生死;青峰亦用右手,掌握了改變世界的能力,眷戀著世界被壓榨的人。

Winter Endless

《冬 未了》作為「韋瓦第計劃」的第四部曲,自然有總結成分,但碟名所說的「未了」又可以怎樣理解呢?

《冬 未了》英文名叫Winter Endless,endless指無限,即沒有止境。交響樂團的指揮家Bernd Ruf在金曲獎的致詞為endless作深入的解釋, “There's something magic with this project. And the album is called "Winter Endless", and it's really endless. So it's every day, it's a new experience.” Endless(未了),在end(「了」結)的意思上延伸為重生、循環。

「韋瓦第計劃」充滿玩味性質,順序看歌名也能成為一首新詩。而且每隻碟的同名歌也藏了下一隻碟的伏線,,讓樂迷自行發掘這些小秘密。

〈日光〉 :島在輕浮下 / 浮在‧狂熱‧下

〈狂熱〉:童年‧故事‧汗濕的髒手心抓著 / 狂熱

〈故事〉:這綿延的故事還‧未了‧

〈未了〉:永恆回歸不斷 / ‧日光‧子夜迴圈

當大家都想在冬天這專輯詞裡藏寶,才發現〈未了〉出現「日光」這歌名,似乎是暗示冬後回春,除了是碟與碟之間的回應,亦是這大碟的概念——結束的同時帶來開始,主題是循環不息。

〈未了 〉是總結這計劃的關鍵,「他午睡,他狂歡,她教大地拾穗;而你靠你蹣跚,支撐自己輪迴」,僅僅五句,帶出分別代表這計劃中的四個希臘神話的神:牧神、酒神、谷神和薛西弗斯。薛西弗斯大抵是四神中讓人最不陌生,曾在 my little airport的〈西西弗斯之歌〉出現過,象徵著永無休止,亦是這碟的主題——endless,即〈未了 〉歌詞的「永恆迴歸不斷」。

你也許曾崩潰沮喪,以為天要下塌,一切要完結了。不是的,這隻碟告訴你 “I must keep hurting then living” (〈Must Keep Singing〉歌詞)。你的疤會淡去,所有負面情緒能在蘇打綠的音樂中的,得到治療,再重生。

正如青峰在Sodazine9提到的「蓋上這最後一床安穩的被,睡吧,在這首歌離去的,有一天會有其他走來的;黑暗之極,尚有微熹。接著,在〈融雪之前〉,你不用害怕醒過來」。

亦是指揮家Bernd Ruf說的“So it's every day, it's a new experience” 。

融雪之後:In Summer

花了六年時間完成了「韋瓦第計劃」後,蘇打綠隨即提出“In Summer”(「印夏天」)的巡迴演出,也宣布演出後休團3年。「印夏天」同樣是一個瘋狂想法,用以慶祝他們進入了第十三年,在10 個場地,用連續 10 個週末,唱回從前的10 張專輯,總共28場。

早在2003年,蘇打綠未加盟林暐哲音樂社前,便打算舉辦“In Summer” 台灣西部小巡迴表演,亦打算在演出後解散,然而隨後的海洋音樂祭裡,林暐哲簽下蘇打綠,正式帶他們走入華語音樂市場,“In Summer” 的計劃亦因此擱置。

今次的“In Summer” 演出並宣布休團3年,讓一眾樂評擔心會像2003年般真的把樂團解散。然而,蘇打綠表示休團,是因為想「重新審視過去13年的音樂」,並籌備以後往歐洲發展的打算。

那麼,休團過後便有重生的蘇打綠,正是「未了」的意思。

2015寒冬以後,讓蘇打綠陪伴我們過2016的夏天,也讓我們期待三年後的蘇打綠!

延伸聽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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